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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 写在二十三岁生日这天的话我建议各位本命年买条红内裤什么的。我没买,于是我的下场是这样的:
若从国庆之日开始算起,我被各类莫名的疾病折磨了将近三个月了。
最初是腹泻。本人绝对是神农先生的传人。为了向他老人家学习,我一直在默默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检验交大食堂各类动植物尸体的毒性。然而,神农先生的幸运在于,至少他还能每天变着花样尝百草,而我已在长期的斗争中对各类食物(其实也没几类)造成腹泻的速度及程度倒背如流。发展到最后,我根本不敢碰任何做成肉糜、浇过糖醋、油炸或带辣的肉类或类肉,它们骗得过我的舌头,却骗不过我的肠子。
随腹泻而来的是胃炎。我的胃向来是勤勤恳恳工作的,但是现在他也不干了。事实上,他有什么可以埋怨的呢?自从肠子们向可敬的远在重庆的出租车司机们学习之后,我交给胃同学的工作量甚至比中央给农民养老的基金还要少。胡总不也说了么:“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然而他终究是不听,于是乎,我决定去医院做个胃镜把丫给彻底和谐了。
特地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头天晚上焚香沐浴,诵经拜佛,乘着天还没亮我就呼呼睡了。坐在长廊外面排队的阶级兄弟们个个神情严肃,隔壁做肠镜的不时传来杀猪似的嚎叫,护士大妈十分钟叫个号,很快就轮到我了。做胃镜的都要先喝一杯药剂,咕噜咕噜地一口闷,头也不回地朝里走,本想吼一声“爷十八年后还是要回来的!”,无奈那黑乎乎的药剂有麻痹舌头的作用,想想也就罢了。
事后证明,这条口号有点小小的问题:倘若我真的就这么去了的话,我觉得与其十八年后再做个胃镜,倒不如留在阎王殿读个冥斗士什么的还来得逍遥自在一点。
第一次做胃镜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帮助你的医生是第一次做胃镜。其实,那个小伙人不错,文质彬彬,吩咐我躺下之后就十分关切地问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做过胃镜,我老实回答了,可是愉快的合作也到此为止了。考虑到各位看官中有很多未满十八周岁的小朋友,根据文化部的精神,很黄很暴力抑或恐怖灵异类的描写都是不允许的。话说那小兔崽子在第七次图谋把一根可疑的管子插到老子的胃里失败之后,本来一直在旁边打酱油的大师傅终于看不下去了。大师傅毕竟是大师傅,无论杀猪的还是插胃镜的都是要有两把刷子才能做人家师傅的。说是迟,那是快,只见他手起刀落,我的胃还来不及抗议一下,裸照就被人这样拍去了。
排队看病的都是七老八十的爷爷奶奶。起初,有他们在我觉得自己的胆也壮了起来,而然,听完他们各自的病历之后,我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地闪进诊疗室,当班的年轻女医生似乎没有什么兴趣听完我在交大食堂的苦难史,大笔一挥“慢性浅表性胃炎”,就此送客了。
于是乎,寡人暂时无疾。
几乎在消化系统集体去外滩散步的同时,心房附近的骨骼也痛了起来。更加麻烦的是,我的心跳时不时地快了起来,这断然不是少男发春的表现,更何况我的牙龈也开始出血了。掐指一算,胸痛+牙龈出血,岂不是早期韩剧男女主角的经典病么?我们布尔什维克人,一向是相信“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找死”的至理名言的。痛苦流涕地跑到校医院陈情之后,小西天的菩萨们终于慈悲为怀,打发我去五院取经了。
话说我一人杀到五院,决定先去“心内科”探个究竟,再去“口腔科”探个虚实。花开二朵,各表一支。心内科的医生真是个超好的好人,不但人长得帅,字也写得不错,怪我没记人家QQ号码,要不然现在也可以郑重推荐给诸位大龄女青年们。听完我颇为吓人的陈述之后,好人医生安慰我说,其实这些只是我学习打牌劳累过度所致,并且耐心地向我讲解,其实我的心电图、造血功能和胸片都是没有问题的。听完后,我为自己又一次无端占用了祖国宝贵的医疗资源的无耻行径感到惭愧。于是,暗下决心,如果下次还到五院,还是要去找他。
现在就剩摆平我的牙了。五院和小西天的口径是一样的,就是这颗祸害的智齿一定要拔。本来想,毕竟是自己的牙么,难道要比天朝的领导干部们还禽兽不如么?何必除之而后快呢?后来一想,长痛不如短痛,舍不得媳妇就逮不着流氓呀。
多方打听之后,听说中山医院的某个牙匠和蔼可亲,拔牙手艺精湛,价格合理,童叟无欺。拖关系找了后门,终于挂上了专家号。那位医生的确和蔼,先向我讲解了一通拔牙的政策,我琢磨,无非就是“早拔从宽,抗拒从严”之类的,不耐烦地打断了人家好心的讲解:“医生,我在校医院听过了,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刹那间,那个医生顿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脸黑得像是被中石油套牢过,猛然间和蔼的上海普通话变成了凶悍的标准上海话:“榔头!榔头内进来!”医生实在客气,我早就想反映这个该死的治疗床其实很不舒服,但没想到他还有木匠的手艺。我正琢磨着怎么奉承几句,只是嘴里被打了一针麻醉,话也说不利索了。
“榔头那能艾没内进来?”医生有点生气,随着锤子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我突然记起来她不就是刚才在门口帮我排号的护士大妈么?校医院的医生曾经带着遗憾的表情和我说,“这个手术我一个人做不了,需要两个人”。 当时觉得奇怪,其实很多事一旦你躬身亲历,很容易就能明白。榔头不但可以敲钉子,也有助于弄碎你的牙。护士大妈的责任就是用她宽广的胸怀保护我的下颚不要脱臼,她忠实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尽管我非常不愿意但还是或多或少吃到了一点豆腐。我的牙首先是分成了两半,然后是三半,在医生不断咒骂“测那”的呼唤下,终于脱离了它深深热爱的牙龈——而我把它安葬在了中山医院的医疗垃圾堆里。
于是乎,寡人再次暂时无疾。
有江湖医生曰:余乃臆病。古人违疾忌医,而现在我是无病呻吟,这到底是一种可笑的退化还是一种无奈的进步呢? 偶染微恙并非全是坏事。最近几年,我感觉自己对名利的渴望几乎超过了可以自持的限度。处心积虑、殚精竭虑、鸢飞戾天,俄而惶惶不可终日,终于病由心生,我的老朋友们正在提醒我,身体的不健康来自于心里的不健康、生活的不健康和习惯的不健康。
(如果你更关心我到底在盘算什么,而不是我的健康,请关注一下本人即将推出的其它系列文章)
无论如何,我和那些存在或不存在的疾病的较量还没结束。近来,我的左手虎口、左脚膝关节、右侧胸腔又莫名痛起来;而那只净根牙在一命呜呼之后仍然阴魂不散,我的下巴正在时不时地向我表达丧兄之痛。看来,提前谋划一下接下来需要扫荡的科室,力挣在明年占领中山或五院,说不定进而可以轰动全国。
最后,还是要担心受怕地问一句:寡人真的无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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