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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

写在二十一岁生日这天的话

亲爱的二十岁:

很高兴要和你永远告别了。之所以会觉得“很高兴”不是因为你很糟糕,而是期待着有一个更好的二十一岁在等自己。

这几年来做人做事,给我一个最大的感觉就是如果不妥协,几乎干不成任何事。在你没来前的日子,我常常因为不能坚持自己的意见到最后而感到自卑。是你使我领悟,就算结果是一种折衷妥协,也要比没有坚持来得好得多。因为只有自己坚持,别人才会尊重你的意见,甚至在不断的接触中还有机会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别人,反之,退缩只会使自己在群体中渐渐泯灭个性,不敢说出真话。

作为给你的送别礼,我决定用上面的道理稍稍修改一下自己在去年写成的人生规划:

家庭、婚姻、子女三项做为保留项目不变;(不是我不想改,实在是因为没有变化啊,命苦……)

新加部分如下:

不当官吏。官吏愚昧无知而且胆小怕事,唯一的好处是整天无所事事,听说在机关里可以勾心斗角,这倒也是我发挥长处的好地方。但是,我的致命弱点是做事太过认真,而且会越做越认真,不让我认真的话我会很痛苦的,干嘛非要找一个使自己越来越痛苦的职业呢?同理,不去国企。

不当教授。教书育人是我一直憧憬的理想,然而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非要我当老师,我会堂堂课布置作业,每个月至少搞一次测验,决不姑息因为逃课而不及格的学生——无论是校长还是教务处长都不能说服我改变主意,于是我很快就会失业了。(就算侥幸我不用上课,也会因为每年没有拿出十万字的“科研成果”而被评为不及格)

本人的一生中有三大爱好:首先是搞清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是告诉别人刚刚那件事的来龙去脉;最后是写一篇文章告诉所有人那件事的来龙去脉——天啊,难道我会去做娱乐新闻的记者吗?不过幸好目前为止没有一家报社发现我这个人才。

那我还能做些什么事情呢?这几年的斯巴达克式的学习,让我搞清了所谓计算机科学究竟是怎么一会事情,于是我决心把自己的后半生寄托在计算机的技术和工程上。我的志愿是当一个资深的软件工程师、培训师和专栏技术作家。

工程师是根本。似乎工程师的名称不如科学家或教授来得响亮,但是我觉得推动人类文明不断进步的正是工程师而不是什么科学家或者教授先生。并且,我向毛主席保证,能叫得出名字来的科学家99%都是都是伟大的工程师。

培训师是扒分的主要工具。培训师比教授好做得多了,因为培训师不需要背负教书育人的包袱,自然也不用把自己包装得为人师表。比如,我可以穿着睡衣拖鞋带着动漫杂志上课,也可以在课上大骂政府腐败,都没有问题。

专栏技术作家可以算是最高理想了。不过如果我仍然按照目前的创作速度来说,编辑们都要去吃西北风了。为了克服写得慢的毛病,就要回避那些只会热闹一两年的技术,好在我只对用了十年以上的技术感兴趣,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彻底的复辟反动派。

计划写到这里就可以了,这倒使我想起一件事情:当年我初三直升高中部的时候,考试分数没有到理科班的分数线。这使我第一次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于是我当即写下了一篇很长很长的文章,题目是《如何向理科班进军》,大意是通过高一整整一年的刻苦学习,就可以达到转入理科班的条件之类云云。除我之外,这篇文章的读者就只有我的语文老师了,写完之后,自尊心受到抚慰,于是就把那个复仇雪恨的计划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没想到,之后我在高中的生活过得如此惬意,以至于到了当时那个落榜生做梦也猜不到的程度。拿出当年的计划来看,竟然连每天几点起床都写得仔仔细细,不胜唏嘘,造化弄人。有了这么一段经历,我一直对需要不需要为将来做个详细的计划感到怀疑。然而,我还是写了,并且公之于亲朋好友,并非号召大家向我学习先进,而仅仅是立此存照,想想明年的此时此刻、后年的此时此刻、二十年后的此时时刻,我又会如何评价自己现在的种种观念呢?我希望能得到一个全面否定,就像我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否定了初三时的那个可笑的计划一样——因为否定过去就代表着自己又到了一个新的层次,或许到了哪一天——应该说总有那么一天,我会对这个“21岁的工程师育成计划”会心一笑,但是,现在看来,这还是一个不错的未来。

亲爱的二十一岁,我已经来了。